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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米粉

发布时间:2014-09-12作者:苏大宝沙画信息来源:苏大宝沙画

       客居北京已十多年了,家乡人早已把我当“北京人”看待。在他们看来北京物博,山珍海味是应有尽有,至少口福定是不浅的。却不知,我时常想念家乡那滋味浓郁、爽口顺滑的米粉。

       米粉中有儿时的滋味,有趣、有味。我懵懂时就能有模有样的和大人们一起给自己的碗中调料。一勺盐、半勺味精、一勺猪油、半勺酱油、小半勺蒜、小半勺姜、小半勺葱、一整勺辣椒油,这便是我的口味。当然其他小伙伴也会这一手,根据自己的侧重来调味。调好后便给厨师,厨师将粉条放入滚烫的水中搅拌,同时在碗中倒入一锅勺原味骨汤。这一勺汤如施展了魔法,使碗中顿时生机盎然,红的、白的、黑的、绿的、黄的,如猛醒的精灵,相间又相合的旋转舞动,上下翻飞。似无声的乐曲,跳动着美妙的音符;又似孩子们在做“丢手绢”的游戏,融洽中又彰显着自我的本色。那旋转翻腾的表面散发着迷人的、淡白色的气,如幽灵般进入到我们的鼻孔。食欲这头“怪兽”被刺激的再也按耐不住,在人的喉结处不住的上下涌动,欲冲将出来,直扑碗中。粉条在搅拌两三分钟后盛出,让其服帖的躺在碗中,然后再浇上一勺自选的盖码,完工!此刻便是全程的最高潮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恨不得能化成筷子直奔那滋润如玉的存在。猛一口,鲜的、辣的、酸的、甜的、香的顿时霸占了口腔乃至鼻腔的个个角落。柔的、烫的、滑的、嫩的、有弹性的皆在口中,欲吞又不舍,欲咬又不忍咀嚼。似断非断、似烂非烂,只稍作停留,变滑将下去,有如一团烈焰坦过整个食道,直抵肺腑,好不痛快……

       老的、少的个个进行得酣畅淋漓。有的额头不住的滑动着珠子,那是热气与汗水的“结晶”;有的吃出两管清鼻涕,与粉条“交映成辉”而浑然不觉;有的吃的鼻头、唇、耳红亮的格外通透;有的嘟噜着嘴,享受着“吱噜”作响的伴奏,仿佛像粉条自己钻进嘴中,“吱”一溜烟便不见了……

       我一般会吃个底朝天,汤水也不剩一滴。从头到尾三五分钟便会解决,解决完毕,便又生悔意,想想该细细品味才是。如今想来儿时的滋味便融在米粉之中,有趣、有味。

       米粉中有成长的滋味。从小学到现在,从山村到北京,米粉滋味一直伴随我左右。但其中的“趣”越来越少,其中的“味”也一味不如一味。

       我想,这主要是两方面的原因吧。

       第一,自己的心境不同了,越长大反倒越把握不好自己的品味。有时以为不贵不以为味;有时以为不洋不以为味。失去赤子之心的、强迫自己意愿的品味反而尝不到味了。或许这是环境的使然吧。在我看来,山珍海味有时真比不了一碗家乡的米粉,因为它纯朴、自然,食之不厌。

       第二,烹制米粉的人的心境也与以往大不一样了。那时的粉店老板或厨师将名誉与口碑奉为至宝,可以不挣钱,但不能没面子。这面子的实质是技术、工艺与服务。哪有以次充好,偷工减料等超越底线的事情。似乎越往外走,这美德便越稀有。到了大城市便所剩无几了。城里的老板以利字当头或不得不以利字当头,哪还有好的心境去调味呢!不说利欲熏心,就是这统一的味道、流水的作业也大大减少了食欲。你接受也得接受,不接受也得接受。有时感叹找一家米粉店容易,吃一碗有味的米粉难,更谈何有“趣”。

       一次,我买全了米粉加工所需的材料,严格按家乡的烹制过程加工,却怎么也做不出家乡的味道来。后来我明白了,有了好的心境,有了好的技术,但没有上佳的材料也是徒劳的。这简直成了一种奢望,上佳的材料出自生态、自然、绿色、有机,如今还能寻出几样?

       尽管如此,我还是迷恋那米粉,或许并不在“趣味”间。而是米粉中有家乡的滋味,家乡是自由的、温暖的、轻松的、纯真的,比之“趣味”更让人依恋。记得,第一次来北京时,上车前就是吃一碗米粉,似乎要带一份家的味道上路。转眼十多年过去,中途也偶有回家,每下车时的第一要务便是找一家米粉店来上两碗而后快。好像只有尝到那滋味才算是真切的回到了家。

       离别或重逢的滋味都融进了那米粉之中。

苏大宝
2011.10.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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